2011年7月3日 星期日

村上的嘮叨

  村上春樹的寫作習慣,通常是寫完長篇小說之後,以短篇小說作為精神的調劑,並同時為下一本長篇作暖身及準備。因為我認為,他的短篇小說是不太適合用太嚴肅或是沈重的心態去閱讀的,而相反地,集子裡常常有許多會心一笑的小故事包括其中,像是在寫完《舞舞舞》後的短篇,他以此為藍本作了改編,惡搞了自己主題顯得複雜且人性背後昏暗抑鬱的長篇作品;而像是他的長篇《挪威的森林》,卻是從一篇叫作《螢》的短篇故事延伸擴張而來(短篇從主角室友給了他用容器裝的一罐螢火蟲作結尾,以學潮暴動接續展開作為新故事的開頭)。因此看待他的短篇作品,是不太適宜單獨作為個別文本來處理,而要考慮到和其他長篇之間的關連性,討論起來會更有脈絡可尋及空間(這即是說,可去除賦予作品過多詮釋及小說關於社會議題的必要性)。在這裡,他前一本長篇是《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後一本即是暢銷的《挪》,而夾在《世》與《麵》中間的,還有一些翻譯及一本訪問形式的短篇集《迴旋木馬的終端》,而《挪》所作為基調的短篇《螢》卻是在《世》之前的作品(他說本來是要作為《世》之後的調劑,卻寫了四百多張厚的稿紙,放入了許多的人生銘記)。我認為這本短篇集或許放在輕小說類會較適合些,並要採取一種愉悅輕鬆的心情去閱讀它;因為各短篇的獨立性稍強,除了〈發條鳥與星期二的女人們〉及〈雙胞胎與沈沒的陸地〉可看出是長篇《發條鳥年代記》的接續發展外,其餘並無太大的長篇關連性。
        〈麵〉幾乎是人們日常生活中的突發奇想,或可作為讀者對自身生存狀態的反省;去搶麥當勞的漢堡且飲料還堅持付現,更添增突如奇來深夜行搶的荒謬性,而主角在過程中驚覺太太對行搶一事手法之熟稔,或可借鏡為人性不易為他人甚至自我本身所查覺的另一面向。當然,這是相當卡夫卡式的小說風格(村上也相當熟悉並喜愛卡夫卡的作品),充滿了對於人類生存狀態的塊麗幻想,且強迫讀者進行自我驗視(好像如果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大蟲一樣)。村上作品總是貼近於人們日常的都會生活,但在平凡無奇的鋪陳敘事基調中,往往流露出濃郁的孤寂主義色彩;主角慣常獨自一人居住於大都市中,獨來獨往穿梭於人群間,靠著身旁少數一、兩個好友或人物來發展故事情節,進而剖析人格心理及自身存在本質的探討,且加入了哲理性的嚴肅題材,這種方法使得文本不因滲入了哲學思維的冷硬題材而造成了閱讀上的障礙,使讀者願意繼續讀下去。這是村上小說展現的強大力量與藝術性價值,就如他自己所言:「我認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馬佐夫兄弟》是文學史上最偉大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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